若是我的文字能让你们感动和快乐,那便是我的荣幸

I lost you to the summer wind.

(质问箱有人问我看到这句话能想到什么片段……结果不单只不是片段,甚至还有点跑题……)




第1天。

海岸线边上的公路盘山而下,夏季的高温使沥青路上飘起层层热浪。海风吹过,一个男人站在缓坡上伸出手。

「需要帮助吗?」

女人在他身前停车,摇下车窗。「如果是要乘车的话,我可以送你一程。」

「有劳。」

门开了,男人上了车。女人没有把车窗关上;即使是这样炎热的夏日,她仍然因为享受海风而感到快乐。

「先生要去哪里?」

「该下车的地方我会下车的。」

「是吗?那我开慢点,」女人没有因为这种模糊的说法而恼怒或是怀疑,记速表的指针往回倒了一些,「你是要去哪里工作吗?」

「不,我的工作就在这里进行,」男人看向女人,「等会儿就可以做了。」

「嗯?是什么样的工作?」

「我是死神,我来传达你即将死亡的信息,并在你死后收走你的灵魂。顺便说一下我是实习生,不太熟悉业务,请您谅解。」

女人瞪大了眼睛,比起恐惧,她脸上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神情。「也许这是你的幽默方式?」

「我说的是实话。但我只知道你快要死了,至于是怎么死的,确切是什么时间点,我们都不知道。」

「你们?」

「我说过,我是实习生,还有其他老前辈的死神,或者比我更嫩的候补人员。」

女人沉默了一阵后笑着说,难道死神是按公司的规模来经营管理不成?男人看她脸上渗出了汗水,不知是因为炎热,还是因为终于由心而生的害怕。他们不再对话,女人扭开了收音机,尤克里里的声音传了出来。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?你们也有办公室吗?收入如何?办公室也有这样的电台可以收听吗?半小时后,男人听女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,男人都如实回答。或许女人把他当做是精神不正常的病人,试图缓和气氛吧。

「如果你真的是死神的话还挺遗憾的,因为和你聊天竟然很有意思。能做朋友也许蛮不错。」

男人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。

有飙车党突然出现在坡路尽头的弯道上,也许是为了测试上坡的速度,也可能是自大地认为中午时分公路上不会有人,车子胡乱地往上冲了过来。女人来不及刹车,一声巨响,然后一切又归于宁静。

热风吹散了血与烟的气味。


第3天。

海岸线边上的公路盘山而下,夏季的高温使沥青路上飘起层层热浪。海风吹过,一个男人站在缓坡上伸出手。

「需要帮助吗?」

女人在他身前停车,摇下车窗。「如果是要乘车的话,我可以送你一程。」

「有劳。」

门开了,男人上了车。女人没有把车窗关上;即使是这样炎热的夏日,她仍然因为享受海风而感到快乐。

「先生要去哪里?」

「该下车的地方我会下车的。」

「是吗?」女人没有因为这种模糊的说法而恼怒或是怀疑,记速表的指针往回倒了一些,「你是要去哪里工作吗?」

「不,我的工作就在这里进行,」男人看向女人,「等会儿就可以做了。」

「嗯?是什么样的工作?」

男人犹豫了一下。「我是死神。你很快就要死了,在这之后我会收走你的灵魂。」

「您在开玩笑吧!」女人皱眉,「这可不好笑。」

「我认真的。顺便说一下我是实习生,不太熟悉业务,请您谅解。」

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为什么还要做预告呢?给机会给我逃避死亡?」女人说,「你说说看,我会怎么死?」

「我说过,我是实习生,我只知道你快要死了,至于是怎么死的,确切是什么时间点,我们都不知道。」

「你们?」

「我说过,我是实习生,还有其他老前辈的死神,或者比我更嫩的候补人员。」

「还有其他死神啊……我以为只有一个呢。你甚至只是一个实习生!」女人笑起来,喜怒参半,「不过就算真的要死了,我也不需要什么预告吧?反正死神都在我旁边坐着了,没有可以逃避的办法吧。你要喝水吗?今天挺热的,虽然海风也很凉快,但是喝点水能更好降温。实际上空调也坏了,只能开窗吹吹风。」

女人指了指副驾座的储物箱,男人打开,拿出两瓶矿泉水。女人摇摇头,说是已经喝过一瓶,目前不需要。

「真的除了预告和回收就没别的具体操作了吗?」

「我不是在开玩笑,女士。」

「那为什么不在我的终点站着等我呢?反正也跑不了。」

男人挑了挑眉。

下坡路有些陡,女人踩刹车要减速过弯,脚踏板却卡住了。她慌忙不停踩踏,踏板无动于衷,车子失去控制,冲出了弯道的护栏,快速坠落。男人听见女人颤抖的声音说,你看,我要死了,你可能会毫发无损,你坐在我旁边的意义是什么?


第17天。

海岸线边上的公路盘山而下,夏季的高温使沥青路上飘起层层热浪。海风吹过,一个男人走在公路上,到达坡底的时候看见女人正双手撑在车身上,汗水不断滴落。

「午安。」

「哎?啊,午安,先生。」

女人求助的目光投射过来,男人没有直视女人的脸。

「冒昧问一句,您会修车吗?如您所见,我的车抛锚了……可我不会处理,手机也没电了,没办法找来维修点的人……」

「抱歉,我也不会。这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以内。」

「这样啊……」女人打量了一下男人,「这样的天气穿着正装不热吗?」

「不怕,有风。」

「也没看到您有出汗……既然您不怕那我也不好说什么。不过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徒步呢……您要跑业务公司却不配车吗?」

「不需要,因为我们总是直达工作对象附近。」

「直达?」

「我是死神,女士,」男人说,眼睛盯着女人的平底便鞋,「我来告诉你你即将要死去,在这之后我会带走你的灵魂。」

女人哑然,而后缓慢又夸张地点头。「劫匪也要穿正装上班了。你想要什么?」

「我说的是实话,女士。我不会参与或干预你的死,我只负责传达信息和收取灵魂;我还在实习期,还没摸清门道……很多东西没弄明白。」

女人合上引擎盖,靠在车门上,双手抱臂看着男人。「不过你真要抢的话早就下手了,这里没人,我也无处可逃。你也不像是在撒谎,那你说,我会怎么死?」

「我不知道。确切时间和死法都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事,我们只需要等。」

「……好吧。你刚才提到实习期,还有“我们”。你意思是,死神有一大帮?」

「用你的话来说,像公司一样。」

女人皱眉。「我说过吗?」

「有,你不记得了。你也不会想起来的。」

男人抬头看了女人最后一眼。她身后是失控疯跑的大型卡车。


第56天。

海岸线边上的公路盘山而下,夏季的高温使沥青路上飘起层层热浪。海风吹过,女人驱车上坡,在坡顶看到了正在等顺风车的男人。

「需要帮助吗?」

「有劳。」

男人上了车,询问女人有没有水,他渴了。女人告诉他副驾座储物箱里有,等男人喝掉大半瓶矿泉水,女人才再次开动车辆。

「不热吗?我看你穿着正装,难道是要跑业务?」

「差不多吧。您不介意我在这儿脱掉外套?」

「当然不介意,倒是你这样下去会中暑的。要去哪里?」

「出了沿海公路的第一个城镇。」

女人欣喜道:「我也要去那里,这可真是顺路。」

「是啊。」

女人打开收音机,电台里传来尤克里里的声音,她甚至跟着音乐哼唱起来。男人记得这首曲子。

「你很喜欢这歌儿?」

「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呢!但是听起来让人心情愉快,跟唱也挺好的。」

男人没有继续开口。车子顺利驶出沿海高速,女人在一个汽车旅馆前停了下来,男人也下了车。

「那么,祝你也旅途——」

「我是来告知你的死亡的。」

男人低声说。女人愣了一下,问:「你也是医生?」

「医生?不,我不是。」

「上周我的体检报告出来,医生说我有了绝症,随时有猝死的可能,我想既然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的话,那在这之前就好好享乐一番,所以到目前为止我都在四处旅游。」女人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,仿佛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,「你怎么看出来我快要死了的?医生的朋友?还是说我看上去那么像濒死的人吗?」

「不。我……是死神。」

女人瞪大了眼睛。「哦……这可有点意思,但这很难让人相信,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死神,我想你也明白我的意思吧?」

「我知道。过去我收走过不少人死后的灵魂,他们大多在死前都不相信我,不过确实没有人会相信和坦然接受。如果我是人类的话也一样。」

「那什么时候你会带走我呢?」

女人锁上车,示意男人跟上。他们走进旅馆,女人开了个房间,单人房。店员顺手给塞了一个避孕套,女人推回去了。当他们都坐在床沿的时候,男人才回答:「我也不知道。也许今天下午,也许今晚,也许明天凌晨。你可能会猝死在床上,或者摔倒碰到头,或者其他什么意外。或者因为病痛而自杀。我不知道。」

「我明白了,你只负责通知和回收?」

不知女人是接受了男人的说法,还是单纯顺着他的话来说,免得他们陷入沉默的尴尬。男人点头了。

「旅馆空调不怎么样,反正开了不凉快,也闷,我开窗吧。你要留下来还是出去?」

「您不介意的话,我会在你旁边等到最后一秒。」

「提供临终关怀服务吗?」

「……我考虑增加吧。」

女人失笑:「你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来,反而让人没办法生气。」

女人告诉他,镇里今晚会有嘉年华,四年一遇,她正巧查到信息,所以才赶着过来的。她带男人来到海边,孩子们在沙滩上抓着烟花棒奔跑,大人们围在篝火旁载歌载舞。路上花车灯光闪烁,音乐到高潮时道路两旁的人们都参与到游行队伍当中,不分彼此,互相搭肩笑着放声高唱。男人从未加入过这样的庆典,女人笑他仿佛未曾见识过世界的孩子,强行把他拉到人群里,男人学习他们的舞步,虽然蹩脚,但她看得很开心。

「你叫什么?」

他们回到房间,外头已经回归平静。女人洗漱完毕男人才敲门进房,没等他坐下女人便这样问他。男人歪头想了想。「我没有名字,但是有编号。」

「真无趣……冷冰冰的数字没有情感可言啊。」

「死神不需要太多情感。」

「是吗?我不太懂,不过无所谓了。」

女人再次推开窗,安心在床上躺了下来。「我有书放在桌面,你可以看看。晚安。死神先生。」

夜渐渐深了。时针指向4的时候,房间里没有了呼吸声。男人走到窗前,风缓慢吹了进来。


第102天。

海岸线边上的公路盘山而下,山顶的天空阴沉沉的,预示着一场夏季的暴风雨。一个男人无视这样的天气预告,站在缓坡上伸出手。

「需要帮助吗?」

女人在他身前停车,摇下车窗。男人弯下腰,对她说:「刹车正常吗?知悉路况了吗?身体健康与否?车胎在出行前有没有更换新的上去?检查过引擎是否过热了吗?确定不停下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以免疲劳驾驶?显眼的财物有好好的收在储物箱吗?一切都是正常的吗?」

女人目瞪口呆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「先生,我不知道您是否——」

「一切都是正常的吗?」

「先生,您不用着急,我很好,我什么都很好。听着,我要急着到山下的那个城镇里,我有个客户在那儿等我,而且你也看到了,很快就有暴风雨。您是要顺风车,还是在这儿等下一辆车?」

「我等车吧。」

几分钟后,飓风掠过沿海公路,暴雨疯狂打在男人的身上。他闭上眼,听见山脚下有什么激烈碰撞的声音。


第546天。

男人一次次从女人的身边逃走。

女人未曾碰见那个男人。

女人对旅馆的店员说:「我每年夏季都会来这里,开同样的车,走同样的路,住同一个房间,但好像总缺了点什么,而我就是为了碰到那个缺失的……那个“东西”才来的。」

店员问:「您没有仔细找吗?」

「找不到的,」女人说,「可能我找不到吧。风里也没有他。」


Fi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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